依止本尊的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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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傳佛教包含顯宗與密宗,顯宗皈依對象只是三寶。多數上師都按顯宗軌理傳授皈依,此中皈依僧寶並非日常接觸的凡夫僧,而是登菩薩位的聖賢僧,這一點與漢傳佛教相同。

某些上師會按密宗軌理,另加皈依上師,甚至本尊、空行護法,合稱「三根本」。這是否違背了只應皈依三寶的原則?宇廓嘉扎確英朗佐大師(1872-1952)《前行遍集論》載:「諸上師不外乎佛寶或僧寶,但賜予自己灌頂、導引者恩德尤大,故以上師為『加持根本』而皈依;一切本尊不外乎佛寶,但個人所修本尊,過往多生已有因緣,故以本尊為『成就根本』而修持;所有護法都視為內僧伽而皈依,但對於跟自己關係特別密切者,以其為『除障根本』而供養。」

新「東北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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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惺法師(右)膺任僧伽會董事(引自菩提學會)

清末民國時期,隨着西方科技與新思潮的湧入,中國社會遭受巨變,佛教也受到「廟產興學」及新文化運動的衝擊。當時,有位諦閑法師認為只有興辦僧伽教育才能挽救佛門的低落情況。於是在寧波觀宗寺開辦觀宗學社,招攬青年學僧入讀。由於諦閑法師是天台宗的泰斗,因此觀宗學社亦成為復興天台宗的基地。

諦老門人眾多,其中一位是倓虛老和尚。他原為中醫,年過四十才出家為僧,之後他聯同定西法師、樂果法師兩位同修在東北各省興辦佛學院,故有「東北三老」之譽,他們對現代中國佛教有非凡的貢獻。

依止上師不可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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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提及,詳細的皈依文會念誦「皈依至尊根本及傳承諸具德上師聖眾……」根本上師是什麼?如何尋找根本上師?是很多修學藏傳佛教的朋友都會問的問題。

「根本上師」有多種不同定義,最寬鬆的界定是:凡是曾傳法給自己的,即「根本上師」;同一法脈中,不曾直接締結法緣的,是「傳承上師」。在這定義中,「根本上師」可以有很多位,當中我們最常跟隨修學的「主要根本上師」則可能只有一、兩位。

《 內弘明集 》

佛教傳入中國之後,因教理與本土文化的差異,引發種種疑問,諸如剃髮出家不孝、僧侶敬佛不敬王等事例,經常受到儒家道教的挑戰問難。魏晉年代流行玄學清談,往往借道學曲解佛典,歷代祖師為了維護正法,不時加以駁斥,其中以梁朝僧祐律師編錄的《弘明集》最為重要。

到了唐代,道宣律師再收錄自梁朝以來,祖師們應對佛道爭論的文獻,共296篇,因涉及的範圍與內容比前人更為廣泛,故稱《廣弘明集》。

可以說,兩本巨著是祖師與外道論諍後的紀錄,以釐清國人對佛教的誤解,顯映佛學真理,因此在中國佛教史佔有重要地位。

事隔千餘年,佛教內部再發生一場義理爭論,事源於1966年,著名美籍佛學家張澄基教授在美國主持《什麼是佛法》的演講,事後由沈家楨居士結集成書。到1975年,《內明》雜誌的編務沈九成居士看到書中某一段提到「佛法的愛是無限的」,深覺「愛」字在佛教與貪慾掛勾,是一切煩惱的根源,認為語意有欠準確,應以「慈悲」取代,特專函提請張教授修正。

由於張澄基教授遠在美國,沈九成居士特意寫信給沈家楨居士代表轉達意見。但張教授則認為,當時為遷就美國聽眾水平,並考慮到「愛」字在現代社會的正面意義與普及性,加上佛法非全然否定「愛」,亦贊同有慈愛、博愛、愛心等無私的情操,所以從俗維持使用「愛」字。

皈依上師的真義

本欄目一直在談依止上師,「依止」(藏文ten pa)即尊奉其為師父,跟隨其修學。這與「皈依」(藏文kyab dro)的意思不完全相同。「依止上師」是拜師學法,但修持皈依時所說的「皈依上師」,並非只拜某一位仁波切為師,而是發願依靠一切上師──可以是以自己根本上師為主的所有上師。

許多漢人都誤會「皈依」是歸伏某一僧人,經常把皈依三寶說成「皈依某某法師」;藏傳信徒尤甚,因為密宗強調上師的恩德,三皈之外另加「皈依上師」。事實上,漢傳、藏傳佛教均無單獨皈依某人的傳統。在精簡皈依文中,我們只念「皈依上師,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較詳細的皈依文則念「皈依至尊根本及傳承諸具德上師聖眾,皈依諸正等覺佛世尊,皈依諸正法,皈依諸聖僧眾」。凡此「諸」、「眾」等詞,均顯示皈依對象不僅一個。

主持皈依儀式的上師,是引介及見證我們皈依三寶的人,固然他也成為了我們的上師,但我們並非皈依他一人,而是皈依整體三寶。很多漢人覺得只有皈依師才是自己的師父,其他曾為自己說法、授戒、灌頂口傳的上師都不算師父。然而,藏傳佛教的真正觀念是:曾賜予任何法恩者,皆是自己的上師。其中傳授灌頂者(灌頂前行中已包括皈依),被認為比單單傳授皈依者更重要。

談佛曆

搜集佛教歷史資料時,經常就佛曆的問題引起各種疑問,發現世界各地對佛曆的記載有所不同。就香港而言,普遍對佛曆紀年的方法也有誤解。舉例說,今年是佛曆2560年,很多信徒都以為是「佛陀誕生2560」,其實,不論以何種方法計算佛曆,都是以佛滅(涅槃)那年為起點,稱之為「佛滅紀年法」。

古代的印度對於歷史並不重視,遇有重要事情亦慣以口耳傳授,強為記憶,時間一久,錯傳漏記自是無可避免,漸漸造成對時間和數字的概念較為模糊。(例如佛經裏的「五百世」、「八萬四千」、「九十九億」及「恆河沙數」等字眼,其實都不是確實的數字,而是古印度慣常的誇張形容詞,以表達無窮無盡的意思。)

說白一點,佛教的四次結集大會,正在這種文化背景下產生的。由於古印度沒有紀年方法,當時就以「佛滅」年份為基礎紀錄往後的發展,彌補不足,例如第一次結集就在「佛滅後四個月」舉行、「佛滅一百年,僧團分裂為部派佛教」、「佛滅五百年,龍樹菩薩出」等等。各地佛教受這種習慣影響,成為日後以佛滅時間紀年的原因。

隨着佛教傳遍世界,各地對佛滅年份的傳說多達七十多種,理據離不開:佛經文獻的推測或對傳說的信仰習慣這兩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