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 一心不亂的超琛女禪師
清朝初年(1651年),二十七歲的盛家寡婦孫氏和她母親一同來蘇州附近梅里鎮的伏獅禪寺,追隨最負盛名的女禪師祇園,母女參加了祇園主持的禪七。女兒開悟了,得祇園的印可,剃度出家,法號超琛,字一揆。有趣的是,超琛的母親也佛緣深厚,回到紹興城孫府後,在家裏自己打禪七,繼續參「一念未生前」,忽然得悟了,開口誦出:「眼底光明驀地來,腹中自覺笑顏開,今朝一片平陽地,明日蓮花朵朵開。」其實孫夫人只略通文字,不會做偈,居然出口成章。
超琛出家之時,學足師父祇園捨棄家財之舉,把她繼承的盛家財物,全還給夫家;把嫁妝都送回娘家孫府,了無牽掛。伏獅禪寺是當時最大的女眾禪院,祇園方丈的比丘尼弟子達百人,但她卻非常倚重超琛,令她做侍者,其實在寺院弟子中得益最多的就是方丈的侍者。超琛深深體會到師父戒行的嚴謹。祇園南下杭州的尼庵宣講,經過鹽官鎮時,信徒雲集,許多人奉上錢財供養祇園,她都交給身邊的超琛,超琛想,太好了,伏獅禪寺需建寮房,經費有着落了。
沒想到等一個月後她們回到伏獅禪寺,祇園已把這筆供養金散盡。沿途拜訪的寺院,如果沒錢修祖塔,她就如數捐助;看見它們齋堂的飲食太差,就資助齋僧;坐船見船夫和孩子骨瘦如柴,叫超琛加倍船資;路途遇見趕考的正直善良之貧士,就叫超琛私下給碎銀。都是救急救難,令受惠者深深感激。超琛對師父的修為境界本就五體投地,對她的無私無我,更觸動思齊之心。
清初孫府千金打禪七
在古代,禪宗大概是最能突破男女界線的佛教宗派,其他宗派男眾法師不收女眾出家,反之亦然。早在唐朝,元機女禪師就追隨男眾玄覺禪師出家。清初的超琛女禪師(1625-1679年)則有男眾跟她參禪。超琛的修行法門是打禪七,《續比丘尼傳》的〈清嘉興參同庵尼超琛傳〉中說:「琛幼聰敏,不由師傅,而通書義,兼善繪墨。」那麼超琛是位無師自通的天才嗎?我想她的早慧應該跟嘉興城名門孫府的家風有關。
超琛的曾祖父孫簡,曾任明朝二品的刑部尚書,根據〈朱彝尊書孫氏同爨會圖後〉,孫簡每三天飯後,會帶着兒子們散步詠詩,之後要繳書畫和詩歌作業,內容以孝悌為主。超琛是這種書香門風薰陶出來的,尤其是她二哥孫子麟,才華高絕,不只詩書畫樣樣精,而且通儒釋道三家思想,他特別疼愛孫小妹,即未來的超琛禪師。孫小妹一生受二哥的扶持,如果說他是小妹的啟蒙師不為過。小妹出家前寫的詩歌都湮滅了。出家後在浙江海鹽縣的金粟寺受具足戒時,寫的詩偈,展現其才情:「霜寒雪冷不知年,千里神駒更着鞭,金粟山頭重勘過,宗風戒月自孤圓。」